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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战声威敌胆寒
http://dgds.sun0769.com  2009年01月21 09:01
百战声威敌胆寒
 
——回忆路东地区的抗日斗争
 
黄 克
 
    1943年冬,日本帝国主义为了加强其统治广九线两旁的广大地区,除强迫群众抢修铁路外,还在每个车站驻兵把守,利用伪军,并豢养着大批认贼作父的汉奸和土匪恶霸、地痞流氓,成立军警督察处、维持会、伪乡公所,强行保甲编制,拉伕筑碉堡、滥伐森林、抢掠粮食财物牲口、强奸妇女……
    1943年12 月2日东江纵队成立后,宝安大队抽出部分战士约30多人,番号叫华山队,中队长何通、指导员张军,到路东塘沥、凤岗等乡活动,同时也派出黄克同志带领张秋云、杨汉友、叶芳、谭子荣、马史等同志组成的民运工作队到清溪、塘沥、凤岗、石马、樟木头、约场、塘厦、雁田等八个乡进行宣传抗日、建立抗日人民政权、情报站、交通站、农抗会、青抗会、妇抗会、民兵等抗日组织。由于我们的同志深入群众,和群众同命运、共呼吸,事事都为群众的利益着想。群众与我们亲密无间,待我们像儿女兄弟姐妹一样,加上我们武装部队为了保卫人民的生命财产英勇打击敌人。所以革命工作开展得很顺利。
    华山中队到塘沥不久,就听到群众诉说驻平湖、天堂围日寇经常到村里来烧杀抢掠、强奸妇女,战士们对此都非常气愤,恨不得马上就去歼灭日本鬼子。
    春节刚过,驻平湖车站的日寇由一名尉官带领30多人又出来骚扰了,据说在此之前这名尉官已多次带三五个鬼子在平湖附近的村庄奸淫掳掠,无人敢动他们,这一次,他以为纠集30多人大可以肆无忌惮,窜到离平湖较远的虾公潭村,没有想到华山队就驻在离虾公潭村仅一里路左右的官井头村。
    一听到群众报告,我们立刻跑步赶到虾公潭村,看见日寇就开枪。他们作梦也想不到有人敢打他们,那个尉官还来不及组织还击,便倒在血泊里了,其他未被击倒的开始还想负隅顽抗,但我们的战士非常英勇,个个奋不顾身冲向敌阵,步枪、手枪一齐喷射出复仇的子弹,穿过敌人的体躯,没有丧命的,带伤连滚带爬丢下六七具死尸逃回平湖。
    华山队打了胜仗,开始群众担心日寇一定会来报复,事实证明日寇不但不敢来报复,连平湖附近的村庄也不敢去骚扰了。群众竖起大拇指称赞我们,特别虾公潭村群众更感激我们。
    平湖伪区公所平时不仅为日寇抢粮,还强迫群众筑碉堡、修铁路、开赌、开鸦片馆等。在虾公潭战斗后几天的一个晚上,华山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击该区公所,活捉区长谢瑞华和通译等全部伪人员,缴长短枪30余支。
    平湖东南有个凤凰山,它是平湖附近的制高点,驻平湖车站日酋藤本为了确保平湖车站的安全,每天都派一个班从早上就登凤凰山巅的一个碉堡内,用望远镜向四周瞭望,监视平湖全境。我们通过侦察和分析,掌握他们的行动和规律,决定消灭这股日寇。当时我们驻在土宜村,天亮前我们就埋伏在凤凰山日寇的军事哨所周围的有利地形等着日寇来送死。等着、等着……太阳出来了,一串穿着黄泥色军衣的鬼子从刘注伯的洋楼旁边大摇大摆地上来了。战士们个个睁着眼睛,满腔怒火对着这群野兽。近了,近了,让他们再靠近些……连鬼子狰狞的嘴脸都看得清清楚楚!何通中队长一声令下:“打!”几乎同一个时间几十枪齐发,只见何中队长抱着机枪一个劲猛扫,几秒钟前还大摇大摆的鬼子,霎时间就躺在山坡上嚎叫、呻吟、翻滚……横七竖八倒趴在地上,只有在半山腰大便的那个鬼子连裤也未束,拽着裤头连滚带爬回去报丧。上来的鬼子全被消灭,战士扑上去,拾起溅满血腥的捷克式机枪一挺和7支三八式步挺,凯旋回营。
    华山队建立一二个月内,取得巨大的胜利,路东八个乡的群众通过黄克同志带领的民运队深入宣传发动,觉悟也有很大的提高,热烈拥护抗日游击队,把游击队员请到家里去吃饭,把家里最好的鸡蛋、芒果、荔枝等应有尽有拿给战士们吃,群众对游击队伤员如亲人般关心,都称游击队为“子弟兵。”
    1944年4月间,东江纵队司令部派张松鹤同志在清溪乡建立乡人民政权,接着塘沥、凤岗、石马、塘厦、樟木头(樟洋)、约场等七个乡也相继建立人民政权。这时司令部命令华山队改为东纵独立第三中队,代号叫“飞鹰”队,由何通任中队长,黄克任政委、张军任指导员。
    日寇为了修换广深线的枕木和解决开火车的燃料,把山上的松树,村庄后的树山、风景林都砍伐得光秃秃的。由樟木头日寇山下大队派出驻清溪圩的日寇队长川口,强迫群众把钳口赉村的树山伐光后堆放在公路边,再由汽车运到樟木头和塘厦。何通同志带着冼粦、江荣、罗瑞等五个人去袭击。日寇开来7辆汽车,共9个鬼子,企图把木材运走。他们正坐在马路边的茶亭饮茶。我化装赶圩,跟群众混入茶亭与日寇杂坐饮茶,伺机拔枪杀敌,展开肉搏战。此战击毙日寇8人,伤1人,击坏汽车3辆,缴获步枪1支。我方罗瑞同志在战斗中光荣牺牲。
    接着突袭清溪伪联防队和伪税警队,全俘驻敌,并缴长短枪50余支。
    几天后,在清塘公路上的榄树头,我们又把守卫“横塘”木桥换班回程的6个日寇打死打伤在田沟里……
    由于我们频频出击,每战必胜,汉奸走狗嚣气顿敛,日寇则恼羞成怒。就在榄树头歼敌后的第二天,平湖、天堂围、塘厦、清溪和石鼓五个据点的日伪军倾巢而出,五路包围我飞鹰队驻地黄洞。首先我们瞭望哨发现敌人从天堂围来犯,我们往嶂下转移;清溪一股又来了,我们由罗润琛小队去阻击,顿时四面八方的日寇都漫无目的响起了枪炮声。我们从日寇包围圈中巧妙地转入黄泥塘向龙岗方面撤出,很快摆脱了敌人的重重包围。这次,除林克、罗润琛和李查理受了轻伤外并无其它损失,又返回黄洞和官井头等村。经过会议统一认为:只有继续狠揍日伪军,取得战果,才能增强人民驱逐日寇的胜利信心,扩大抗日武装队伍。
    通过侦察,发觉平湖车站驻有日寇藤本大队、伪军一个连,其中伪军驻地较为孤立,故决定消灭这个伪军连。为此,侦察员画好作战地图,指挥员详细地把进攻、撤退的路线,战斗任务一一落实,反复在黄洞村演习训练突击、阻击、剪铁丝网等,其时恰遇台风,暴雨的前夕,天气异常酷热,起码有三十七八度了,指战员们个个汗水涔涔,为练好本领而不辞劳苦。
    7月21 日黄昏,我们在黄洞村禾坪集合,由何通、黄克等同志作战前动员,8时正出发。黄洞到平湖是20华里,估计凌晨12 时前就可以打响。岂料队伍前进到黄洞去平湖必经之路的卢竹田村,天空乌云密布,狂风夹着暴雨越来越猛,伸手不见五指,靠闪电的光才看到一些路,路面滑得象泼了油一样,战士们迫得要爬行前进,到达目的地已拂晓5时多了。我们集合在离敌营几百公尺的蔗林,何通同志召集中队干部征求意见,当时大家认为若是打,解决战斗时天已亮敌人一定会追击,这是不利因素;狂风暴雨敌人防范不严,也可以利用蔗林掩蔽撤退这是有利因素。经短暂时间的共同研究就统一了意见,决定“打!”突击队、二梯队全部按原作战方案执行。
    黄友率突击队排除了障碍首先冲进去,李查理英勇牺牲了。黄友、冼粦等同志冲进营房大喝一声:“缴枪不杀!”伪军们从梦中惊醒举起了手,其时,各梯队的同志都冲上来了,俘虏伪军40余名,缴步枪70余支。我们把缴来的好枪由自己战士扛着,将自己原来一些不甚好的枪机卸下来由战士们拿着,把没有枪机的枪分给俘虏扛,由一个小队为前卫,一个小队押俘虏在中间,另一个小队为后卫,取道雁田回官井头。
    由于张军指导员等几人受伤,在雁田学校稍稍包扎,由何通带一个小队作先锋,黄友小鬼班作尖兵,黄克同志带一部同志作后卫。刚走几华里黄友带的尖兵班就跟平湖开来的日寇在老虎山附近的平龙公路上发生遭遇战。黄友同志领着全班战士以田基作掩护展开阻击,当时全班剩下7个同志。日寇400多人,并配有轻重机枪和小炮,向黄友班疯狂扑来。英勇的黄友小鬼班寸步不让,将扑来的敌人一个又一个打死、打伤。大批敌人后援赶来了,战斗越来越激烈和残酷,黄友全班8人已壮烈牺牲7人,黄友同志身负重伤,他顽强地俯伏在田基不断射倒扑上来的敌人。主力安全转移了,黄友把《党员须知》小册子放在口里嚼烂吞下,把步枪砸烂,把“鹿架”手枪插进刚翻过的水田里,流尽最后一滴血也壮烈牺牲了!这次战斗打了一个多小时,敌人死伤几十人。事后何通中队长亲自写了一篇通讯,题为《老虎山下的英雄》,发表在当时东纵的《前进报》上,后来延安的新华社电台也转播了这篇通讯报道。飞鹰队的指战员心里无比悲痛,悼念我们英勇的战友黄友同志和在老虎山下一起牺牲的战友,誓死为黄友及在老虎山下牺牲的战友报仇!事后东纵授予黄友为“抗日英雄”称号,后来中央军委追认黄友为广东人民抗日游击队“战斗英雄”、“模范共产党员”。
    侦察员和地方情报员频频出发侦察,发现天堂围火车站附近铁路上有一座石马桥,桥头的碉堡有7个日寇每天晚上都进碉堡放哨守桥,天亮后就撤走。这是我们为黄友同志报仇的好目标,但面对这水泥钢筋筑成的厚厚碉堡怎么办?硬冲上去一定要付出很大的代价;如果把地雷埋进去,但导电的电线怎样引出来?这时,正好何通在《前进报》看到希特勒被定时炸弹炸伤的消息,从中得到启发,决心研制定时地雷。
    当时我们驻在三峰村,派同志去清溪圩买了一块旧手表来研究制造。何通中队长反复研究试验,终于“定时地雷”制成了。由爆破员黎展辉和罗润琛化妆村民挑着东西去探亲,把“定时地雷”藏在篓箩里,诈装在碉堡旁边休息,巧妙地进入碉堡,把“定时地雷”安装在碉堡内铺板床下,预定在当晚12 时正爆炸。这晚全中队同志8时从三峰村出发,10时左右就埋伏在碉堡四周,专候地雷炸响。12 时过了不响,又候多一个时辰还是不响,同志都扫兴而回。第二天派人将地雷取回来,发现电源接触不良,经修后,又进行反复试验,次次都响!
    第二次由冼粦和黎展辉两同志再化装送去,原来日寇的床是用砖头垫起木板,离地不够一尺高,开始他俩把定时地雷安放在床头下面,细心的冼粦试睡在床上,耳下可以听到手表的响声,他怕日寇睡觉时听见,所以又将地雷放在床的中部,他再躺在床上侧贴着耳朵什么声音也听不见了,已觉安放得十分满意才偷偷地闪出碉堡。
    真巧,这一天晚饭前后下了成两个小时的倾盆大雨,8时正,我们冒雨出发,原计划取道浸校塘村经竹尾田过河,因河水瀑涨,水流湍急,只好绕道竹园头过桥,进入埋伏圈已近11 时了。我们按战前方案部署好部队,战士们穿着湿透了的衣服,埋伏在阵地上以焦虑的心情,静悄悄地在等候!12 时正,震耳欲聋的“隆!”然一声,大家也顾不着像雨点般打下来飞到半天的沙石和杂物,飞也似地冲上前去,桥头的碉堡整座塌下。突击队立即冲到碉堡,只听见砖堆透出宰牛般的呻吟声,战士们用木头撬起炸成几十块的碉堡水泥顶块,拖出机枪、步枪,没有死的日寇,再捅他几刺刀,有位战士一边将刺刀插进敌人的胸膛一边说:“替黄友班报了仇,真解恨!”战斗干净利落地结束了。队伍胜利地离开了阵地,战士们扛着一挺缴到的歪把子机枪和7支三八式步枪,跑步到河边,河水比来时涨得更高了。我们正在焦急地要绕道过河,桥垄村民兵已准备好木船主动来接应我们,顺利地把我们载过河东去。天亮了,我们经青塘到契爷石村驻下。战士们都兴高采烈的要试试缴来的歪把子机枪,可是子弹盒被压坏了,经何通同志修理好才毕毕剥剥地打响了。这是东纵成立后第一支从日寇手中缴获的日式轻机枪,上次凤凰山战斗也从日寇手中缴获机枪一挺。这次战斗受到东江纵队司令部特地通报表扬!
    (作者是原东江纵队第二支队第二大队大队长,离休前任广州军区后勤部直属供应部副政治委员)
 
(载《东莞烽火》第9册)
 
编辑:刘韦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