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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共东莞县委常委——李学广
http://dgds.sun0769.com  2013年01月24 15:01
中共东莞县委常委——李学广
 
谭志恒
 
     在艰苦环境中成长
 
    李学广(1900——1945年),字文华,莞城莫家洞人(今寺前街)。在他3岁那年,莞城等地鼠疫流行,父母李枝祥夫妇不幸相继染病去世。成为孤儿的李学广与已缠小脚的祖母李张氏相依为命,祖母从早到晚做针线活,含辛茹苦地抚养他。童年的李学广在象塔街李子晃书塾读了3年《弟子规》之类的古文后便因无钱读书而辍学。12岁时去猪仔墟(今维新路)遂心饼店当学徒。一天工作12个小时以上,从早到晚和面搓粉,蒸包烙饼做糕点,还要挑着一对大水桶到兴文市(街名)龙泉井挑水,洗晒老板一家大小的衣服。聪明好学的他克服种种困难,在很短的时间里便掌握了制点心技术。出师后,有了工资,他家生活有所改善。青年时,他和指腹为婚的东莞名中医郑子川之女郑喜雨结婚;因家贫,郑喜雨出嫁时,岳父郑子川拿出12个银元做嫁妆。
    李学广工作之余,挤出仅有的一点点时间跟族兄李凤公学习绘画和写字。虚心好学的他尽得李凤公画技精髓。他还通过自学,有了一定的文字功底,是当年莞城工人群众中的“秀才”。1925年春,莞城饼业工会成立时,李学广被推选为莞城饼业工会委员长。
    1925年2月,广东革命政府第一次东征讨伐军阀陈炯明,东莞工农运动趁机蓬勃发展起来。李学广故居(民国时期门牌是象塔街8号)前的李白川公祠是东莞县农民协会机关办公地点,李学广故居后面的邓宅(民国时期门牌象塔街12号,今门牌为象塔街19号),是中共东莞特别支部机关,这两个地方在大革命高潮中,从早到晚都有进步人士出入和聚散;而邻居李学广,一个迫切要求改变自己和自身所在的工人阶级命运的青年工人,自然受到共产主义思想的影响,逐渐投身到革命运动的潮流中来。
    于是,李学广积极投身工人运动,带领莞城饼业工会全体会员参加莞城工会联合会,和张清约、陈兆魁、赖成基、利润森、谭明、陈满章等各工会领导人齐心合力维护工人利益,打击贪官污吏,土豪劣绅和奸商、支持广东革命政府,支持省港大罢工。
 
加入中国共产党
 
    1927年1月18日,东莞县总工会成立,总工会机关设在莞城东门正街袁督师祠(今东莞中学北区)。县总工会执行委员赖成基兼管总工会机关,机关工作人员都是义工,他们均是工会骨干分子,有李学广、冯华、张奇(球)等人。早在1926年2月参加中国共产党的赖成基与李学广、冯华等人结成深厚的友谊,以后李学广、冯华一直是赖成基的主要得力助手。在陈兆魁、赖成基等共产党员帮助教导下,李学广思想觉悟提高很快,不久便参加了中国共产党,并在中共莞城工人支部担任组织委员(支部书记是赖成基)。
    1927年4月15日,掌握广东军政大权的李济深跟随蒋介石叛变革命,进行所谓“清党”,对共产党员和工农革命群众大屠杀。据《莞城人民革命斗争史》记载:密电通知东莞县府要按照开列的黑名单逮捕县城和全县各地的一批共产党员。由于当时县长陈鸿慈思想较为进步,平时经常接近共产党人,所以他接到“清党”密令后,故意拖延行动,直到省方“清党”消息传到东莞,共产党员大部分已离开县城后,他才发出“通缉令”。但仍有来不及撤退的驻莞城黄埔军校教导团第二营第四连和团部直属连18名共产党员被捕杀害,中共石龙支部及石龙农民协会遭受严重破坏,园洲农民协会会员60多人被杀害。事后陈鸿慈因“清党不力”而被撤职查办。
 
在白色恐怖中坚持斗争
 
    在白色恐怖笼罩下,东莞共产党人转入地下,准备开展武装斗争,反击国民党反动派,武装夺取政权。
    赖成基和张乾楚、李鹤年、李学广、曾冬、杜炯、陈级升、叶秀廷、赖玉、张妹等战友在莞城及近郊一带坚持斗争。他们张贴县城肃清反革命委员会公告(县城肃反委员会主任是李章达,委员是张乾楚、陈兆魁),印刷散发传单,制造刀具与炸弹,杀死工贼陈明,组织武装队伍以配合广州起义;并以驿前街(今振华路)广昌隆打锡店为交通站与全县各地党团组织联系,以阮涌李屋巷2号李鹤年的家为联络点。1927年12月中旬,广州起义失败消息传来,中共东莞县委只好放弃武装暴动,解散当时已经集结的工农武装队伍。
    1928年,李学广等在县委指导下,和其他战友在莞城组织秘密工会,并致力于炮竹工会、糕饼工会(饼业工会)的改选,重新掌握工会领导权。同年8月14日,中共东莞县委与石龙市委合并,组成新一届东莞县委,赖成基任县委书记,常委成员有李学广、莫萃华、曾冬、陈日、罗群、陈沃。赖成基兼管组织科工作,李学广负责秘书处工作,莫萃华负责宣传科工作,曾冬负责财务科工作,陈日负责交通科工作。
    李学广故居前面几十米处有间李白川公祠,1925年曾是县农民协会所在地,农民协会后来搬迁到万寿里储济仓(今莞城中心小学校区西南角),洞口坊李氏族人便集资购置织布机,在县农民协会搬走后的李白川公祠办起了一间有几十个工人的织布厂。1928年9月初,有个名叫陈迪(别名乜迪)的外县人在这工厂里当管理人员,并住在厂里。李学广的大儿子李重发当年不足10岁,每天晚饭后喜欢到乜迪叔那里玩一会,听乜迪叔讲故事或阅读他带来的一大箱公仔书(连环画册),顺便把藏在衣服里的李学广交给陈迪的一小包物件偷偷转给陈迪,回家时再把陈迪给李学广的一小包物件交给李学广,直到12月8日晚交换完最后一次物件才停止。后来李重发才知道,12月8日的前一天,国民党县保安队和警探在木石居和驿前街捕捉了几名共产党人。而李学广作为兼管秘书处的县委常委,掌握东莞党组织全盘,身系党组织安危,所以他格外小心谨慎,很少在公众露面。
 
被迫逃亡越南
 
    1928年12月7日,国民党反动军警破获设在城内木石居叶青外婆家里的共青团东莞县委机关,搜查中发现有一个信封上写着“广昌隆”的地址。当天下午,县保安队长袁春、县警察局侦缉队长陈槐、城外二区警长刘锦率一群军警直扑中共东莞县委领导机关地下联络站“广昌隆”打锡店,捉去叶铎辉等3人,查获县委会议签到本。根据这份签到名单,叛徒赖炯基带着国民党军警四处捕捉共产党人。
    12月7日之后的一个晚上,军警在叛徒带领下到榜眼坊李白川公祠和19巷李学广住宅捕捉陈迪和李学广。陈迪顽强拒捕吸引大部份军警注意以掩护李学广撤离(陈迪受伤被捕,后来牺牲在东门外竹园刑场上)。当时,狗吠声和嘈杂人声使李学广一家从梦中惊醒,李学广迅速从后门穿过书房“乐趣轩”转入象塔街后,消失在茫茫夜幕里。为了拖延时间让李学广走得更远,祖母李张氏与她的孙媳郑喜雨死死顶住大门不让军警进入。当军警最终破门而入时,李学广已无影无踪。军警随即派人通知四座城门守卫哨兵关闭城门,在城里面通宵搜查。是夜李学广投奔位于寮步墟的岳父郑子川家里,随即昼伏夜行,第二天到达常平苏坑村,顺着寒溪水西堤北上,第三天到达横沥火车站,乘火车到达香港。他在香港找不到中共广东省委机关,在路上遇到堂叔李照安,由他介绍去越南熟人处打工,之后乘船去了越南西贡以务工为生,从此与党组织失去联系。
    李学广曾于1928年在博厦滑石街处侦察敌情时被反动民团打伤,拘禁十几日后,因查不到证据获释。李学广在越南的第一份工是由宗兄李庆介绍的,在西贡堤岸区水巷口之广兴和家私店打工,家私店多酸枝家具,非常沉重。工作一年半后,李学广因工作繁重终致旧伤复发,不能胜任工作而辞工。之后由朋友罗东介绍入堤岸三多茶楼做点心师,李学广为人正直又生性善良,经常把茶楼剩饭剩菜接济穷人,引起老板不满,终于在入职茶楼的次年除夕农历二十七日吃了“无情鸡”——被老板开除。李学广在手写杂记本中记载:“我生平好善,当职之时,秉慈善为怀,多容纳各乡邑华侨在该酒楼下水池对面的房子食宿,他(董事)等因此忌恶于我,大有不满,故也免我职。” 李学广以后的日子靠友人接济和打零工度日。房东怡四嫂对失业的李学广不仅不收房租,有时还不收伙食费,且“并无半点厌态,真可谓巾帼英雄,世间能有几人也!”
 
回国谋生
 
    这样又过了几年,家里人终于从回国的亲友中得知李学广的处境,于是写信催促他回国。这时已是1934年间,为陈济棠主粤的中后期,放松了对共产党人的迫害。李学广想回到魂牵梦绕的故乡。于是,靠工友和朋友们添钱买了一张回国的船票。他不了解当时东莞的政治形势,不敢直接回莞,于是经香港到汕头上岸,由远亲罗淦澄介绍,改名“李添”,在广东省建设厅东路,省道第二行车管理处河源站觅得一份为“车上稽查”的工作,由于经常在查票时放过无钱乘车而逃票的穷人,曾受上司书面训斥,要他“即便遵照切实执行,毋许瞻徇”。1934年8月3日,他遭车祸头部受伤,回到莞城家中,从此残废失去工作能力。妻子郑喜雨只好带着儿子做帮手,四处替富人舂米赚取全家仅难糊口的生活费。
    李学广在家一边养病,一边读书写字画画度日。当年名画家的画也不大值钱,特别是4年后的抗日战争时期;李学广的画技虽然不差,但缺乏名气,没人问津,大量画作消失在他逝世后几十年间的历史烟尘中,至今天一幅也没有留下。至于文字方面,只留下他写的一本记录当时东莞时政野史的杂记本和一份莞城李氏古今世系表。
    李学广回国后的10年里,虽然身体欠佳,再也不能参加党领导下的民族抗日斗争,但他还是惦记党的事业,积极支持民族抗日解放斗争,安排次子李重增于1942年参加广东人民抗日游击队东江纵队。李重增前期在部队做后勤工作并管理账目,后期在牛园小学一边教书一边做地下情报工作。
1945年4月,李学广病逝家中,时年45岁。
(作者系东莞市退休工人,地方文史爱好者)
编辑:方逢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