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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滘惨案 铁证如山
http://dgds.sun0769.com  2017年08月04 16:08

    1941年8月3日(农历闰六月十一),日军第二次入侵东莞道滘乡。日军入村后把3000个手无寸铁的村民,分别押往闸口村卢宅和卢氏祠堂、马洲村下闸门禾地堂、金牛村的翕和书院、永庆村岐山家塾这四个集中点,分别施以烟熏毒打等暴行,制造了震惊全省的“六一一惨案”。 

   为悼念在道滘惨案中遇难的村民,东莞县政府1948年秋在道滘动工兴建“国殇冢”

(一)

    1939年春,国民党第四战区司令长官把东莞、增城、宝安三个县划为第四战区第四游击区,成立“第四游击纵队”。当时,投靠国民党的东莞县道滘地方势力头目刘发如以部下赖近在莲子村杀死4个日本兵为资本,自我表功,结果其部被改编为第四游击纵队第三大队,刘发如被任命为上校大队长。1940年春,第四游击纵队改编,刘发如部编入东莞战地国民兵团第三大队,刘发如仍任大队长。

    刘发如部属罗景臻(惯称罗师爷)为伪武装组织“护沙大队”大队长,叶衍龄(惯称凤凰九)为大队副,刘发如当幕后指挥,一脚踏两船。日军的暗探对这一点看得一清二楚,便向日军告密。于是,日军派汉奸张树棠频频去道滘,劝说刘发如公开投靠日军。刘发如踌躇不决。日军就进行武力威胁,迫其就范。这就是日军第二次屠村的原因。

(二)

    1941年8月3日7时左右,几百名日军分乘机动艇十余艘从几个河口冲进道滘。有人发现后,大叫“日本仔来了”,或四散奔逃,或急急关门闭户。刘发如、刘棠、刘秩佳、刘定加有枪有弹,就是不抵抗日军,家属及部下逃得无影无踪。刘发如堂弟刘培从酣睡中惊醒,在一班马弁的掩护下仓皇逃命。他们从兴隆街逃到金牛坊,正想过思贤海(河边)逃出村外时,被在闸口登陆的日军发觉,立即开枪追赶,迫使刘培手下先锋刘皮林用机关枪开火阻击,一名日军被打死。刘皮林掩护刘培等人过了思贤海逃命。

    日军迂回包抄活捉了刘皮林,将其五花大绑,后押去闸口卢氏宗祠的大地堂处行刑,灌水踩杠、毒打、用烟火烧身,最后将刘皮林摔死。日军还把在闸口村捉来的千余名男女老少集中在卢氏祠堂外的大地堂处,逼他们交出枪支弹药并供出刘发如等人藏身之处。当时村民并无枪支弹药,也不知刘发如藏在何处。日军将他们分开两队,其中,女人、小孩被囚入卢氏宗祠,五六百名男子则被日军用木棒、枪尾刺刀逼入卢宅。当时天气闷热,人多屋窄,平均每个地砖(约40×40CM)站四个人,汗臭难闻,人们互相挤迫,无法坐卧,肚饥口渴,只好饮尿止渴。

    当时年仅13岁的叶惠基被困在其中,他讲述这段苦难经历时说:当时有一名日军头戴防毒面具,把一瓶毒粉洒在干枯的葵叶上,然后燃点葵叶,毒烟就在屋里弥漫,被困的这五六百名男子呕吐难耐。教师招木生揭开屋瓦想逃离现场,被日军发现开枪打死。白天日军施放毒烟3次,不少人中毒身亡,活人与死人同困一屋内,屎尿及死尸臭味越来越大。晚上日军又放了两次毒烟,毒死的人更多。下半夜下了一场大雨,天气稍凉,才救了一批人。次日天亮,日军把关在卢宅的群众放出来集中在大地堂处,再次逼交军火。村民交不出,惨遭殴打,再被押入卢宅,一直到当天下午4时才把这些群众放出。当时地上陈尸48具,脸黑难认,惨不忍赌。据叶惠基回忆,死者中有叶惠基的叔父叶扳联,当时73岁;还有教师刘寿君,65岁;同学简金城,死时刚14岁。叶惠基当时年幼体弱、个子小,被成年人举起站在大门的横梁上,幸免一死。

    同样,被困在卢氏宗祠的几百名妇女、小孩一天一夜没吃没喝,只好将天井中金鱼缸、荷花缸的水全部喝光,后来连沟渠水都取来止渴。今年69岁的卢九慈回忆说:当时他的哥哥只有1岁,在卢氏宗祠受隔壁毒烟熏死。据卢伟文回忆:有10多个儿童在卢氏宗祠被熏死。

    第二个集中点是金牛村尾的翕和书院。日军将住在兴隆街和兴隆横街、北水坊、金牛坊和厚德坊头的村民赶出屋外,集中在翕和书院门前的圩场上。日军通过翻译讲话,只要村民缴交枪支军械,便可获释放。当时有一个富翁名叫叶长善,交出一支白金钱左轮手枪后再被追缴枪支,遭毒打后释放。当天下午,没有枪支缴交的1000多名男女老少被日军分成两部分关闭,其中几百名妇女儿童被押入书院后座的一间课室,几百名男子被禁闭在另一间课室。人们无饭吃,无水饮,被迫以尿止渴。晚上,日军烧了学校的一些台凳并威胁群众说,不缴交枪支就要放毒烟。晚上下了一场大雨,日军将男子放出天井,被困村民用双手接雨水饮,人们称这场雨为“救命雨”。直至8月12日9时左右,日军才放出被关了两天一夜的人们。

    囚禁男子的课室内躺着两具尸体,一为北水坊农民叶始福,一为手工业者黄祺,是被挤迫踩死的。时年69岁的老中医叶竹溪也被禁闭,他曾作诗两首记述当年惨景:“不知避免太荒唐,最惨屠村迫灭亡,迁怒乡人薰毒烟,牢中鼎沸枉啁螳。”“囚牢窄踏枉嘈哗,屎尿污身泥汗沙,日夜酷晕拘雨滴,热凉凌虐放回家。”叶振锵当时只有七岁,与母亲卢凤兰一起被拉去翕和书院关禁两天一夜,他祖母温祺大因病在家,被日军强拉上街吓死。

    第三个集中点在马洲村。日军乘用机动艇冲入马洲村后,把村中群众拉到下闸门大地堂集中。100多名男女老少十分恐惧。今年已93岁的老人叶其心回忆说:亲眼看见胡咸培逃跑到马洲闸门处被日军开枪打死在河中;叶仲球、叶金祥逃跑到塘坝处被开枪打死;叶大旺在大丫尾被日军枪杀;妇女始九四被日军枪杀在田心庙;59岁农民叶祥在马洲被打死。在马洲的大地堂处,日军将村民叶权光、叶寿权、叶金满、胡树苏灌水迫交枪支,又毒打村民胡茂、叶大容、胡汉基、陈丽菘(女)。陈丽菘是刘发如的妾氏,被打得不省人事,晕倒在地。日军手拿相片,也认不出陈丽菘。黄昏时分,日军将地堂的100多人禁闭在叶始妹的屋中,人多屋窄,十分挤迫,关闭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放人时,刘咸包的妻子发现抱着的儿子刘苏仔已被挤死,当场痛哭起来。马洲这个集中点共被日军害死6男1女(其中一名儿童)。

    第四个集中点在永庆坊的岐山家塾(今兴隆街24巷至25巷之间,已拆改建民房)。日军把住在永庆坊的男子禁闭在岐山家塾。据现已93岁的叶开照老师回忆,他也被日军禁闭在岐山家塾,有300多人,两天一夜没有饭吃,没有水饮,又饿又口干,万分难受。

    据广东全省保安司令部参二科1941年8月份编的《情报汇编》记载,日军1941年8月4日进犯道滘,民众被杀害100余人,伤者200余人。据我们这次调查取证统计,在“六一一惨案”中,有姓名可查的,被毒烟熏死58人,被打死19人,被踩、挤、吓死4人,被打成重伤8人,未能求证的死伤人数则无法统计。

(三)

    1948年9月上旬,时任东莞县长何峨芳出巡济川乡(今道滘镇),听当地人士讲述“六一一惨案”情况,决定在惨案发生地点道滘闸口村卢宅地址建“国殇冢”以纪念,经费由东莞县明伦堂拨款。1948年11月,由济川善堂善董叶星三主持建“国殇冢”。1949年2月24日,“国殇冢”建成揭幕,冢内建有一座“六一一亭”。

    “国殇冢”内的《国殇冢碑文》石刻由县长何峨芳撰写,文中记叙“六一一惨案”的情况。其中提到:“敌既入,据乡民以大义所在,不甘顺从,敌酋不惜施其一贯残暴政策,挨户搜捕三千余人,禁闭祠屋中,日夜熏以毒烟,窒息者不下二百人,死景惨酷,为立乡以来所未见,此事于闰六月十一日事也。”碑记旁边镶有一块刻有61名殉难者姓名的石碑,名单如下:卢树松、刘拱宸、刘耀墀、刘皮林、刘寿君、卢哲桐、叶德仲、张铁孙、施少廉、刘大康、刘秩庸、卢慧珠、卢善良、卢茂森、梁锦全、叶坚钢、丁锦涛、丁业祺、卢寿仔、卢炳东、刘思梅、何年、招木生、叶庆兰、钟青亮、卢继安、钱登、阮玄玉、卢万洪、卢仲姨、卢丽娟、吴弟、黄味、简金成、叶枝茂、叶扳联、卢枢、粱衍禧、叶信全、陈沛林、梁杏庭、叶沃佳、卢大傻、卢平、叶汉良、刘皮胜、李全女、李金钊、叶始、叶洪、叶科、吴孔、叶瑞庆、皮仔、招全、刘庆松、徐大、卢女、叶泰、叶昭、黄祺。 

   广东全省保安司令部参二科1941年8月份编的《情况汇编》,记载日军制造屠杀东莞民众的道滘惨案 

    道滘“国殇冢”、“六一一亭”以及刻有61名殉难者姓名的石碑,是道滘“六一一惨案”的铁证,也永远铭记着日军对道滘人民进行屠杀的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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