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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江纵队北撤烟台始末
http://dgds.sun0769.com  2017年09月08 08:09

傅志新  方逢春

    东江纵队北撤是广东人民武装斗争史上的一件大事,是对中共中央“向北发展,向南防御”战略的有力支持。从谈判到集结,再到登船北上,东江纵队在北撤中经历了重重困难,终于顺利北撤烟台。到达烟台后之后,经过休整锻炼,中共中央指示华东局在北撤部队基础上成立了两广纵队,为解放华南、解放全中国做出了突出贡献。

一、服从大局作出北撤准备

    东江纵队是一支蜚声海外的华南抗日武装力量。在艰苦卓绝的抗战中,这支抗日队伍在远离党中央,远离八路军、新四军主力,在敌、伪、顽夹击的情况下,坚持党的领导,紧密依靠群众,转战东江两岸,深入港九敌后,挺进粤北山区和韩江地区,英勇打击敌人,积极配合全国抗日战场和盟军对日反攻作战。从无到有,从小到大,在东江和北江广大地区,建立了根据地和游击区,逐步发展成为拥有1.1万余人的部队,组织民兵1.2万人,控制着数百里的海岸线和通往香港、广州的交通要道,严重威胁着日军的南海防线,成为广东人民解放的一面旗帜,为中国抗日战争和世界反法西斯战争的胜利做出了不可磨灭的历史贡献。整个抗战时期,东江纵队及其前身对日作战1400多次,毙伤日伪军6000多人,俘虏与投诚者3500多人。1945年8月15日,朱德以中国解放区抗日军总司令名义命令日本中国派遣军总司令冈村宁次及其所指挥的部队投降,其中指出:“在广东的日军,应由你指定在广州的代表至华南抗日纵队东莞地区,接受曾生将军的命令。”可见东江纵队的重要地位和影响力。由于东江纵队根据党中央部署坚决向拒不投降的日军发起进攻,收复失地,国民党当局恼羞成怒,把东江纵队污蔑为土匪,并调集反动武装包抄围攻。

    在国内,国民党一面邀请毛泽东到重庆谈判,一面在全国不断挑起与共产党领导的军队之间的军事冲突。1945年10月10日,以毛泽东、周恩来、王若飞为代表的中国共产党代表团,经过43天复杂尖锐的谈判斗争,终于迫使蒋介石签署了国共双方会谈纪要(即《双十协定》),并公开发表。在谈判中,党中央根据全国形势变化,为了揭露国民党反动派企图发动内战的阴谋,取得国内外广大中间分子的同情和支持,在不损害人民基本利益的前提下,我党在解放区政权和人民军队问题上,作出了有原则的必要的让步,同意将广东、浙江、苏南、皖南、皖中、湖南、湖北、豫南等8个解放区的部队撤至陇海路以北和苏北、皖北地区[i]。东江纵队是华南北撤部队中的重要一支。

    由此可见,东江纵队北撤是抗战胜利后国内的大环境决定的,是中国共产党为实现全国和平而作出的一项真诚行动,是中共中央贯彻“向北发展,向南防御”战略的重要一环。东江纵队坚决执行中央决策,作出北撤准备,极大的支持了中共中央的战略部署,充分体现出东江纵队在党的领导下,听从指挥,服从大局的宝贵品质。

二、艰难谈判达成北撤协议

    1946年1月10日,继《双十协定》签订后,国共双方正式签订停战协定并办颁发了停战令,并由中共、国民党和美国三方共同组成军事调处执行部,叶剑英为中共首席代表。先后向各地派出36个执行小组,第八执行小组负责广东地区,方方为广东区中共首席代表。1946年1月25日,第八执行小组的三方代表抵达广州。国民党广东当局一方面表示“热烈欢迎”,另一方面则封锁外界与第八执行小组中共方面人员的接触。2月5日,蒋介石向广州行营下达密令:“长江以南不在停战协定范围内,贵行营管辖区残匪希加清剿,限期肃清”。广州行营主任张发奎接到密令的当天下午就举行记者招待会,说广东只有零星“土匪”,为消灭东江纵队寻找借口,制造舆论。对此中共广东区首席代表方方予以了严厉的批驳,指出在广东的中共武装部队,统称华南抗日纵队,包括东江纵队、珠江纵队、琼崖纵队、韩江纵队、南路人民抗日解放军、广东人民抗日解放军等部队。并指出《双十协定》已确认广东有中共领导的武装部队。国民党广东当局一边制造广东无中共武装的舆论,一边调集军队疯狂进攻解放区。

    1946年3月9日,尹林平奉命飞赴重庆。3月11日,遵照周恩来指示,以东江纵队政委的身份,在重庆举行中外记者招待会,详细介绍华南人民抗日武装的发展概况,以及抗战八年的战绩,无情地揭露国民党在广东发动内战,否认广东有中共武装部队存在,阻挠第八小组工作的阴谋。[ii]3月17日军调3人小组在重庆怡园开会,经过谈判斗争最终签订了北撤协定:一是承认华南有中共领导的抗日武装力量;二是同意北撤2400人,不撤退的复员,发给复员证,政府保证复员人员的生命安全,财产不受侵犯,就业居住自由;三是撤退到陇海路以北,船只由美国负责。具体措施回广东后再谈。3月18日中共代表团团长周恩来又在重庆召开中外记者招待会,代表中国共产党呼吁全国人民、盟邦朋友、各党派朋友一起来监督停战协议的实现。3月27日重庆《新华日报》发表社论《抗议进攻东江纵队!一切战争行动立即停止!》对国民党背信弃义的罪行,提出严正抗议。随后,重庆军事三人委员会中共代表廖承志到广州谈判北撤具体措施,1946年4月2日,国民党广州行营才与第八执行小组就在东江停战和东江纵队北撤问题签署了联合决议。联合决议虽然签署,国民党广州当局却依然继续设置障碍。在北撤细则上,提出部队集中时间只许1个月;宿营、行军路线由国民党指定;沿途国民党军队只撤出5里走廊等。同时国民党当局调动重兵进攻我解放区。“由广东保安副司令韦镇福为主任成立东江南岸地区指挥所,率保安第二、第七、第八、第十一、第十二团的兵力,加强对惠阳、东莞、宝安等江南地区进攻;国民党一五三师,三十六师在惠阳、博罗、紫金、河源各县向我进攻;在粤北,国民党一三一师在老隆到梅坑一线继续进攻,还驻一个师,以图堵截我粤北部队南下北撤。”[iii]经过50多天的尖锐斗争,在叶剑英、廖承志的亲自监督下,终于在5月21日同国民党广州行营达成东江纵队北撤山东烟台的最后协议。军调第八小组派出三个支组分赴江南、江北和粤北地区,监督执行北撤的各项事宜。三个支组的中共代表分别是曾生、黄坚、杨康华。

    东江纵队北撤联合决议的形成,挫败了国民党当局妄图彻底消灭东江纵队的阴谋,有效保存了我党在东江流域及两广地区的革命力量。在谈判过程中我党揭露了国民党当局内战独裁的阴谋,也为中国共产党赢取了国际社会、各民主党派和广大人民群众的支持。

三、解放区最大港口城市烟台成为北撤最佳选择

    1945年8月,八路军向山东地区日军发起大反攻。8月17日八路军胶东东线部队向烟台市区全面进攻,24日上午9时,进攻烟台部队分五路发起总攻。经过7天7夜的激战,24日晚上10时沦陷近8年的烟台市被八路军胜利收复,她成为当时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全国解放最早、规模最大的沿海港口城市。是华东连接东北、华北的海路枢纽,战略位置至关重要,对东北乃至全国战局的影响举足轻重。烟台解放后,进入和平建设时期,经济迅速发展,成为解放区最具活力、最有影响力的地区之一。[iv]至9月10日,胶东八路军部队解放了除青岛、即墨县城外的整个胶东半岛,烟台成为胶东解放区的核心港口城市。不久中共党组织成立了中共烟台市委、烟台市人民政府,并充实领导骨干,健全办事机构、巩固人民政权,稳定社会秩序。在经济上,提出“发展生产,繁荣经济,公私合作,劳资两利”的方针,充分利用烟台港口,对外开展贸易。在外交上,烟台党政军民通过有理、有利、有节的斗争,成功阻止美舰在烟台登陆,保卫了抗日战争的胜利果实。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和治理下,烟台市的工人积极生产,工商界放心经营,“民主政府业经建立,社会秩序极为安谧”[v],城市充满了生机和朝气。

    从国内形势看,抗日战争结束时共产党领导的人民军队发展不平衡,长江以南的人民军队比较分散、薄弱,华北解放区则是最大最巩固的解放区,依托华北解放区便可形成北取东北、南抗国民党军队进攻的有利战略基地。1945年9月19日,刘少奇为中共中央起草并发出致各中央局的《目前任务和战略部署》的指示,提出了“向北发展,向南防御”的战略方针。实施这一战略方针的核心是控制东北,为此,中共中央先后派出2万名干部和11万人的部队迅速开往东北。在当时的情况下,短时间内要组织调动大部队和大批干部去东北,最便捷的方式就是通过烟台进行海运。从10月初到11月底,山东军区先后分三批将主力和基干部队调往东北,这些部队绝大部分是从龙口、黄河营和蓬莱栾家口等地渡海北上的。大批主力部队按照中央的战略部署迅速北移,争得控制热察、进入东北的先机,打破了国民党独占东北、南北夹击关内解放区的企图。同时,及时将东江纵队等分散于南方的兵力集中到江北,一方面避免了被各个击破的危险,一方面填补了主力部队北移后的空缺,加强了华东、华北各解放区的力量。这样,就形成了反击国民党军事进攻的有利的战略态势。针对国民党中央社传出烟台市民反对东江纵队来烟,而要求改送“国军”来烟的消息,5月24日,烟台各界群众代表举行座谈会,就国民党中央社盗用烟台民意造谣一事严厉斥责国民党的卑鄙行为,并向全国发出“致全国同胞电”:“欢迎东江纵队以大局为重,忍痛北撤来烟,我们将以最大热情欢迎为全国和平而远离家乡的勇士们。”[vi]

    “向北发展,向南防御”的战略方针为东江纵队北撤指明了方向,山东烟台的解放为东江纵队北撤创造了有利条件。烟台作为最先解放的港口城市,周转便利,位置紧要,经济发达,人民思想觉悟高,是东江纵队北撤的理想选择,体现了党中央的高瞻远瞩和对东江纵队的关怀爱护。烟台作为“向北发展,向南防御”战略的重要支撑点,为党中央实现战略决策、夺取解放战争胜利发挥了关键性的作用。

四、突破重重封锁艰难集结

    国民党虽然被迫达成东江纵队北撤的协议,但是明里一套暗里一套,蓄意消灭东江纵队的阴魂不散。国民党参谋总长何应钦,限令广东国民党当局乘东江纵队集中北撤之际予以消灭。据此,国民党广东军事当局肆意破坏北撤协议,凡北撤部队各个集结点和行军路线都加强兵力部署,在乡镇、要道、渡口、桥梁等都排兵把守,伺机制造事端。1946年5月25日军事调处执行部第八执行小组江南支组出发到惠州,在国民党当局的刁难下,半个月才与东纵江南部队取得联络,6月11日才集中到惠阳大鹏半岛的葵涌(现属深圳市)。6月2日江北部队一部行至增江河畔沙塘圩时,突然遭到国民党军第一五三师1个营的袭击,8人牺牲,7人被捕,损失部分武器和财物。国民党方面对北撤部队的交涉置之不理,致使江北部队在集结北撤的过程中受到严重威胁。

    粤北部队分散在始兴、南雄、仁化、和平、连平、英德、翁源、佛冈、新丰等县和湘南、赣南等广大地区,要在一个月内集结到大鹏湾已经非常困难。而国民党又在沿途疯狂的阻击、破坏,集结更加困难重重。粤北部队刚开始集结时,短枪队就在界址遭到国民党南雄大队的袭击,队长刘黑仔、指导员苏光等英勇牺牲。5月18日,第三支队到达虔南乌柏坝时,遭到国民党军400余人的进攻,被第三支队还击打退。6月13日当粤北部队到达英德龙口集中点时,国民党军已在周边埋伏了两个团,同时派遣三个谍报特务怀揣短枪,潜入粤北指挥部机关企图刺杀指挥员,被缴械活捉。国民党当局为了掩盖罪行,竟然派宪兵将其抢走。6月19日该部到达龙门永汉时,国民党军一三一师的一个团妄图进攻,粤北部队严阵以待并向粤北支组提出严正抗议,国民党的阴谋才被挫败。1946年6月17日在海陆惠紫地区,东纵东进指挥部属下独立营正在惠阳多祝园潭村集结,突遭驻坪山的国民党军一部突袭进犯。东进指挥部指挥员卢伟良、政委张持平、参谋长黄布、政治部主任李征率部还击,击毙敌营长以下100多人,缴获武器一批[vii],并缴获国民党向东纵部队进攻的命令,沉重打击了国民党的嚣张气焰。6月23日,粤北部队安全到达葵涌。至此,东纵江南、江北、东进和粤北的武装部队先后胜利抵达大鹏湾葵涌,准备登船北撤。为了便于工作,临时成立了北撤部队军政委员会,曾生为书记,林锵云、王作尧、杨康华、罗范群、刘田夫、谢斌、谢立全为委员。按原计划林平也要北撤,中共中央鉴于全面内战必将爆发的严重局势,决定留下他和方方一起领导广东及华南的斗争。

    北撤部队登船日期临近,美方突然来电说因飓风袭击,三艘登陆舰无法按时到达。而此时国民党当局正在紧张地密谋如何将我集结在葵涌的部队一网打尽。广州行营参谋长甘丽初得意忘形地说:“中国有两句成语,一句是瓮中捉鳖,一句是一网打尽。东江纵队虽然冲破了这次南下的几个关口,现在他们集中到这里,就等于鳖入了瓮。”危急时刻,国民党广州行营中共特支成员左洪涛、杨应彬、郑黎亚配合中共谈判斗争,及时通过在广州的民主人士萨空了赶赴香港,把蒋介石密令就地消灭北撤部队的重要情报交给连贯转方方。中共立即采取措施,并在报上予以揭露,终于挫败了国民党当局消灭东江纵队北撤部队的图谋[viii]。6月29日下午,大鹏半岛沙鱼涌海滩上举行了欢送北撤部队的大会,人群云集,欢送的群众不断涌向会场。方方少将代表中共中央军委致函,他明确指出,东江纵队的北撤,是“去为和平而努力,去为民主而努力,去为创造未来的新民主主义的强盛的繁荣统一民主的新中国而努力”[ix]

    东江纵队突破重围按时集结,体现了东江纵队强烈的政治觉悟、战斗精神和顽强意志。贯彻北撤战略,东江纵队与东江革命根据地的人民付出了很大的牺牲。东江纵队当时已有1.1万余人的部队、1.2万人的民兵和大片的革命根据地,而北撤的只有2583人。参加北撤的许多人员不得不骨肉分离。未能北撤的人员有的复员后被国民党反动派和地主武装围剿迫害。东江纵队和东江地区的人民为解放战争的胜利所做出的伟大牺牲应该被永远铭记。

五、战胜风浪抵达烟台

    1946年6月29日下午,东江纵队北撤部队开始登船。在沙滩上顶着烈日暴晒,等候了大半天的乡亲们和战士们依依惜别。据时任北撤部队军政委员会成员的刘田夫回忆:“傍晚,军政委员会的领导成员率领北撤部队分别登上美国人提供的一0二六号、五八五号、五八九号3艘登陆艇。登船之前,军政委员会曾研究了应变措施,并作了分工,曾生和我负责第一船,罗范群、谢立全、谢斌负责第二船,王作尧、林锵云、杨康华负责第三船,并挑选一批勇壮之士,暗藏短枪,随时准备应付突变事件之发生。”[x]“军调小组派了一个国民党军官来沙鱼涌检查北撤人数,我们遵照协议,一人一枪的通过,然后涉着齐胸的海水,爬上了美国为我们准备好的三艘登陆艇。当额定的2400人快要全部撤离的时候,站在岸边送别,坚决要求跟随部队北撤的一些同志,感到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突然像一股巨大的浪潮猛烈的冲向海边,冲上了登陆艇。这个突然发生的问题也使我们感到难以控制”。[xi]这正是北撤部队多出183人的原因。

    6月30日清晨,三艘美军登陆舰运载着2583名北撤人员,以一艘驱逐舰为前导,从深圳大鹏湾启程,开始了5天5夜的海上航行。据曾生司令抵烟后向中共中央、华东局汇报记录稿记载,到达烟台的北撤部队共计2583人,包括东江纵队2423人,珠江纵队89人,韩江纵队47人,南路人民抗日解放军23人,桂东南游击队1人。[xii]在登陆舰上,由于风浪很大,很多人不适应,天旋地转,呕吐不适。特别是经过台湾海峡的时候,许多人连胆汁都吐出来了。在一0二六号登陆舰上,由于美军调戏一女战士遭到斥责,美军报复,每人每天只供应一杯淡水。“后来经过我们的交涉后,美国兵才给点稀饭、白开水那些吐得厉害的人”。[xiii]东纵北撤老战士何小林这样回忆:“这是一艘美国的登陆舰,巨大的船舱据说可装载几十辆坦克和汽车。如今七八百名北撤战士挤满了船舱的各个角落。舱内通风不良,空气闷热,还弥漫着一股叫人掩鼻的海腥味。我们连人人在铁板上铺开一方草席,或坐或卧。登船之前,我们已被六月的骄阳晒得皮肤发烫,上船时又经海水浸泡,眼下只觉浑身黏糊糊,口干舌燥,头晕脑胀,难受极了。然而我们是战斗连队,严格的纪律约束着每个人不得随便走上甲板。”[xiv]。后来,美军被北撤部队严明的纪律感动,态度逐渐友好并且尊重起来。7月1日,北撤部队在登陆舰上庆祝了党的生日,曾生做了纪念“七一”的报告。登陆舰行至第三天,接近上海附近海域时,北撤部队接中央通知,内战已全面爆发,要求部队提高警惕。军政委员会迅速作出了部署,包括派人监视航向、做好打开仓库取出武器准备、如何对付舰上美军等。在登陆舰上,战士们相互照应,共渡难关。

    7月5日早晨三艘美军登陆舰驶近烟台港,北撤战士们纷纷登上甲板,向烟台眺望。7点左右,登陆舰在烟台港浪坝码头陆续靠岸。烟台全市万人空巷,挥舞鲜花彩旗欢迎远道而来的亲人。威武的胶东八路军战士头戴钢盔,手握钢枪,吹响军号,整齐地列队在码头,热切地迎候着这支南粤先锋部队的胜利到来。“眼前,晨曦映红空际,港湾波光粼粼,汽艇来往穿梭,海鸥绕船飞翔;不远处,楼宇清晰可见,码头、岸边人群、红旗如潮,锣鼓声、军乐声、鞭炮声随风飘来。此情此景,使我们完全忘却数日来在船舱所受的折磨,人人内心激荡着一股暖流”[xv]。烟台市群众“闻讯倾市而出,万人空巷,箪食壶浆,执旗拿花,纷纷列队至码头欢迎……当曾生司令率部登岸时,军乐锣鼓鞭炮齐起,欢呼声盈耳不绝,群众争以鲜花投掷,慰劳品不断塞入战士们的衣袋里”。[xvi]为欢迎北撤部队,胶东解放区行署曹漫之主任,军区王彬副司令员,师长刘涌、政委仲曦东,烟台市代副市长徐中央,军区联络科长王明远及新华社记者等数十人亲往浪坝码头欢迎。[xvii]王彬、曹漫之、仲曦东和曾生相继致辞讲话。

     烟台市内,悬旗结彩、锣鼓喧天,“欢迎劳苦功高的东江纵队”、“欢迎战功卓著相忍为国的人民子弟兵”等大字标语横贯街心。当北撤战士列队走上马路,一幅幅激动人心的画面呈现在他们眼前。夹道欢迎的人群望不到头,群众手里挥舞着五颜六色的小旗;写着醒目大字“欢迎劳苦功高的东江纵队”的横幅标语,同迎风猎猎的红旗、彩旗交相辉映;八路军军乐队奏响欢快的乐章,学生模样的队伍唱起“解放区的天是明朗的天,解放区的人民好喜欢,民主政府爱人民呀,共产党的恩情说不完呀”的歌曲;年轻人使劲击鼓敲锣喊口号,穿花衣裳的姑娘媳妇跳起秧歌舞……一路向前走,北撤战士已记不清同多少热情万分的群众握过手,讲过话,道过谢;记不清有多少大爷大娘给他们送糖水、送毛巾、擦脸擦汗;记不清他们的口袋、干粮袋装进了多少花生、糖块、鸡蛋和红果子。曾经参加北撤的老战士何小林这样回忆:“我们一路走一路抹眼泪……昨天虽然告别了广东亲人,今天却来到了山东亲人身边;昨天虽然离开了广东故乡,今天却来到了山东这个第二故乡。这是党给予东纵北撤战士的安慰,这是党给予东纵北撤战士的荣光!从这一天开始,在党的光辉照耀下,东纵北撤战士阔步走上新的征程”[xviii]。当天,陈毅、张云逸、黎玉[xix]电报中共中央,“东纵两千六百余人,由曾生同志率领,已于徽(五日)乘美舰三抵烟,已全部着陆休整”。[xx]烟台,这座从日伪军手中解放还不满一年的滨海城市,胜利完成了党中央的重大战略转移任务,在中国共产党的历史上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7月6日,曾生司令在烟台外事办公厅举行记者招待会,纵谈东江纵队抗日战绩,报告北撤经过,揭露国民党当局阻挠破坏的罪行。7月7日,烟台市党政军民举行“庆祝‘七七’抗战九周年和欢迎东江纵队胜利北撤大会”。随后,华东局、胶东行署、胶东军区都派出慰问团到东江纵队驻地进行慰问。7月7日,新四军军长兼山东军区司令陈毅等发来贺电,称赞“你们的胜利,证明中国革命的人民军队是不可战胜的力量。我们自卫前线诸将士一定要向你们学习,更有效的打击内战阴谋者,争取自卫战争的胜利!”。[xxi]7月10日,晋冀鲁豫军区司令刘伯承、政委邓小平发来慰问电,表示“愿共同携手,保卫和平,予好战之徒以严重打击”。[xxii]东江纵队胜利北撤烟台,标志着中共中央“向北发展,向南防御”的战略调整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烟台以其特殊的战略位置,为全国的革命斗争提供了重要的战略支撑。在“向北发展,向南防御”的战略布局中,烟台人民胸怀大局,甘于奉献,对北撤部队热情似火,在全国的革命斗争中提供了坚强的民心保障,又起到了积极的引领示范作用。体现出烟台人民崇高的思想觉悟和对中国共产党及其革命事业的高度信任和衷心爱戴。

六、整训部队奔赴全国解放战场

    东江纵队在烟台期间,根据中共中央的指示归属华东局和华东军区领导,并进行了有计划的学习训练和休整。在烟台市内稍事休息后,7月中旬,根据中央“适应北方生活,整训队伍,提高干部质量”的指示,东江纵队移驻烟台市郊芝水区和福山县一带进行休整。刘田夫回忆:“广东各地来的干部合编成一个干部大队,林锵云任大队长,我任政委。”[xxiii]胶东地区党政军对北撤部队十分关怀,为了使南方来的同志能较快地适应北方生活,想方设法从大连调运来许多大米,按山东八路军部队的供给制进行补给。还发给北撤战士山东解放区自制的八路军草绿色军装,换去原来游击队的杂色衣服,使部队在服装上整齐划一、面目一新。烟台各慰问团体陆续送来了许多布匹、军鞋、布袜子和各种土特产,慰劳北撤战士。当地百姓热情的为战士腾房让铺,担水送饭。市职工会、农救会、儿童团等群众组织,多次捐送鸡蛋、水果等慰劳部队。芝水区委派妇女干部到东纵部队手把手地教炊事员做馒头、包子、面条和饺子。芝水区各村群众敲锣打鼓,带着猪肉、羊肉、鸡鸭、水果、蔬菜等前往驻地慰问。胶东军区还特地抽调了120名胶东籍的炊事员分配到北撤部队的机关、连队协助炊事工作,使各个伙食单位很快掌握了做北方面食的技术[xxiv]。胶东各区、乡的党组织派出干部,给北撤部队介绍胶东各地革命斗争的光荣历史、当地群众的风俗习惯和部队生活上应注意的问题。北撤部队也进行了有针对性的政治思想教育和政策纪律教育,特别是部队的女同志勤劳能干,善于做群众工作,她们每天都把驻地的街巷庭院打扫得干干净净,为群众挑满水缸,得到驻地群众的称赞,密切了北撤部队与胶东群众的鱼水关系。在烟台的2个多月时间里,烟台党政军民与北撤部队干部战士建立了深厚的革命情谊。

    在新的形势下,中共中央为东江纵队确定了“保存华南骨干,提高干部质量”的方针,华东局因此决定全面培训北撤的干部战士,为建立一支华南主力部队打好基础。经过休整,东江纵队北撤部队于1946年9月13日从烟台出发,分别到华东军政大学、党校和各类专业技术学校进行学习、训练。“北撤指战员2000余人,在曾生同志率领下,进入华东军政大学学习。地方干部170余人,由林锵云、罗范群和我率领进华东党校学习。此外,还有一些技术干部进专业学校或训练班学习”。[xxv]为适应革命形势的发展,中共中央于1947年3月电示华东局,决定以东江纵队北撤部队为基础组建两广纵队。党中央的这个决定,一是为了让北撤部队能在华东战场参加大规模的作战锻炼,为反攻和进军两广做准备;二是竖起“中国人民解放军两广纵队”的旗帜,更有力的号召两广人民、港澳同胞和海外侨胞开展爱国民主运动,号召两广籍国民党官兵反对内战,为解放华南创造良好条件。

    “1947年3月31日,华东局首先任命曾生为两广纵队司令员。5月20日,华东军区司令部、政治部任命林锵云为两广纵队副政治委员,姜茂生为参谋长,杨康华为政治部主任,刘田夫为政治部副主任。6月16日,经党中央同意,华东局任命雷经天为两广纵队政治委员。”[xxvi]组建中以北撤的东江纵队及广东的其他游击队的干部为骨干,再补充一部分两广籍的战士和解放区参军的翻身农民,边组建边训练。1947年8月1日,华东局和华东军区在山东省渤海地区滨县曹家桥举行大会,正式宣布两广纵队成立,直属华东野战军建制,并发表了《中国人民解放军两广纵队成立宣言》,宣言中指出“配合华东人民解放军作战,坚决彻底干净消灭蒋介石进犯军,准备总反攻,打回两广去!推翻蒋介石卖国独裁黑暗的反动统治,使两广人民真正获得民主自由和土地彻底翻身!为解放两广、解放华南、解放全中国而奋斗到底!”[xxvii]当时纵队下辖第一、二、三团,教导总队和总队直属机关和分队共4800人。后来,东江纵队正式编入华东野战军战斗序列,并先后参加了著名的莱芜、济南、淮海等战役。1949年夏季随四野大军南下,同年10月与粤赣湘边纵队汇合,为广东和全国的解放作出了重大贡献。

    事实证明,东江纵队的胜利北撤是中共中央“向北发展,向南防御”战略成功的重要一环。一方面保存了和发展了东江纵队这支党在华南地区的重要武装力量;一方面填补了主力部队北移后的空缺,加强了华东、华北解放区的力量。东江纵队的胜利北撤,源于中共中央的高瞻远瞩和正确领导,源于东江纵队在长期的对敌斗争中形成的,不畏困苦,勇敢顽强,坚定不移,敢于胜利的优秀品格。东江纵队北撤后经过训练整编,浴火重生,为解放华南,解放全中国作出了新的突出贡献。

(作者单位:中共东莞市委党史研究室)


[i]《东江纵队史》,第358页,广东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

[ii]《东江纵队图文集》,317页,中共广东省委党史研究室等编著,中共党史出版社2015年版。

[iii]《东江纵队北撤斗争纪实》第57页,《北撤壮歌》刘文,中共广东省委党史研究室、广州地区老游击战士联谊会编,1996年12月出版。

[iv]《中共烟台市芝罘区历史图集(1921-1949)》62页,2011年5月。

[v]《山东省政府、山东省临时参议会为反对美军接管烟台要求尊重中国主权独立电》,常连霆主编:《山东党的革命历史文献选编》(第九卷),山东人民出版社2015年版。

[vi]《中共烟台市芝罘区地方史青少年读本》芝罘烽火-史海涛声第62页,2015年,黄海数字出版社出版。

[vii]《东江纵队图文集》,321页,中共广东省委党史研究室等编著,中共党史出版社2015年版。

[viii]《东江纵队图文集》,322页,中共广东省委党史研究室等编著,中共党史出版社2015年版。

[ix]《东江纵队图文集》,323页,中共广东省委党史研究室等编著,中共党史出版社2015年版。

[x]《刘田夫回忆录》,第140页,1995年《中共党史出版社》出版。

[xi]《回忆大鹏湾的斗争》张平,《东江纵队资料纪念东江纵队成立四十周年专辑》第239页,中共广东省委党史研究委员会、中共广东省委党史资料征集委员会办公室编。

[xii]《曾(生)司令报告东纵情况》1946年9月10日,中央档案馆。

[xiii]《跟着东纵转战南北》王林,摘自《浴血东江》129页,广东东江纵队纪念馆编,中国文史出版社出版。

[xiv]  何小林:《北撤之歌》,陈一民主编:《南北征战录》491页,广东经济出版社1998年版。

[xv]何小林:《北撤之歌》,陈一民主编:《南北征战录》,广东经济出版社1998年版。

[xvi]《大众日报》,1946年7月10日。

[xvii]《东江纵队已安抵烟台  英议员赞扬该队的抗日劳绩》,《东江纵队资料纪念东江纵队成立四十周年专辑》第222页,中共广东省委党史研究委员会、中共广东省委党史资料征集委员会办公室编。

[xviii]何小林:《北撤之歌》,《南北征战录》第494页,广东经济出版社1998年版。

[xix]  陈毅,时任新四军军长兼山东军区司令。 张云逸,时任新四军副军长兼山东军区副司令。 黎玉,时任新四军副政委兼山东军区副政委。

[xx]《东江纵队志》,解放军出版社2003年版。

[xxi]《大众日报》,1946年7月12日。

[xxii]《大众日报》,1946年7月14日。

[xxiii]《刘田夫回忆录》,第141页,1995年《中共党史出版社》出版。

[xxiv]《中共烟台市芝罘区地方史青少年读本》芝罘烽火-史海涛声第64页,2015年,黄海数字出版社出版。

[xxv]《刘田夫回忆录》,第142页,1995年《中共党史出版社》出版。

[xxvi]《刘田夫回忆录》,第146页,1995年《中共党史出版社》出版。

[xxvii]《渤海日报》,1947年8月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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