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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虎山下的抗日英雄——黄友
http://dgds.sun0769.com  2019年07月26 15:07

    故事简介:1945年7月21日,东莞人民的优秀儿子黄友在凤岗老虎山下,带领战友阻击日寇藤本大队四百余人,掩护我部队撤退,全部壮烈牺牲,东纵司令部通报全军,称他们为“抗日英雄”,中央追认黄友为“广东人民游击战争战斗英雄,中国共产党的模范党员”。

       黄友是广东东莞县凤岗区凤德岭人,大家都亲切地叫他黄友仔。他家境贫穷,早年父亲离乡别井去南洋谋生,一去杳无音讯,自幼靠祖父和母亲抚养。袓父跟牛贩赶牛,挣得微薄收入, 维持一家的生计。黄友小时在本村小学读过四年书,因生活困难 无法读下去,后跟着爷.爷帮做牛贩的亲戚赶牛放牛,没日没夜, 爬山涉水,挣些钱来弥补家用,使他从小锻炼出浑身是胆的勇敢精神和顽强不屈的性格。

一、“给我一支枪”

       1940年冬,日寇已经侵占我东莞大片山河,对我人民实行烧杀抢掠,而我抗日游击队到处活动,打击敌人。这时,黄友才13岁,对日寇的暴行义愤填膺,积极要求参队打日本。由于他年纪小,又长得矮细,还没有一支枪高;部队首长劝他长大了再拿枪杀敌。可是黄友杀敌心切,过了一年左右,他又找到黄甫仁,硬要参队。黄甫仁当时在凤德岭开了一间文房铺,是党的联络点。精灵的黄友不知怎的弄到了这个情况,左缠右缠;黄甫仁说不服他,刚巧组织上要他归队,便和他一起去参加游击队。

       黄友参队后,在刚组成的廖彪队伍里当通讯员。初时,全队15人只有12支枪,黄友年纪小没有发枪给他。他见到别人带着枪,可羡慕极了。手痒得总爱借故把人家的枪拿在手里,爱抚地摸了又摸。队伍出操,进行军事技术训练,他总要跟着去摸爬滚打,十分认真地练起来。每当看到战士拿着枪进行训练时,他却两手空空,有时便发几句牢骚,:“枪也没有,拿什么去打日本鬼!”他越想越不服气,便气冲冲地跑到队部,说:“给我一支枪!”政治指导员看到他这副神气,跟他开起玩笑来,说“你还没有枪髙,要枪干什么?”黄友仔心里很不服气,气鼓鼓地走了。不久,他又生一计,干脆要求当战士去。指导员和队长被他缠得多了,只好让他到班里当战士,他髙兴得蹦了起来。指导员严肃地对他说:“枪是战士的生命,我们的枪都是从敌人手里夺过来的,来得不易啊!”他把指导员的话铭刻在心中,下定决心,一定要从敌人手中缴到一支枪。在沙湾至横岗路中伏击保八团的走私物资时,黄友跟着黄甫仁负责押运,他捞不到上阵战斗,心里总有点不服气。

      1942年4月,国民党军放出“反攻香港”的烟幕,出动一八七师挺进第六纵队、保八团及梁桂平、罗绅、袁华照、徐东来等四个支队,向我宝安阳台山抗日根据地发动进攻,占领龙华、乌石岩等地,然后分路向我阳台山合围。为了打击敌人的反动气焰,这支队伍配合我部队打福永。黄友虽是第一次参加战斗,可高兴极了,在战斗中非常勇敢,得到同志们的称赞,不久被提升为小鬼班副班长。1942年10月,黄友所在的部队改编为宝大第三中队。国民党惠淡守备司令一八七师师长张光琼又对我军继续采取“勤剿”、“穷追”,疯狂向我进犯,深入我东宝清溪、龙岗一带反复进攻。在打击顽军的战斗中,黄友和两位战友在宝安凤凰岭抵挡一队国民党顽军的进攻,血战了一昼夜。

       

      1943年5月,黄友随部队在东宝边界活动;三日,部队夜袭宝安丹竹头,消灭伪军一个中队,黄友是最先突入伪营缴枪的突击手。1 9 4 3年底日寇占领了广九铁路,上级命令何通带一个小队过路东清溪、塘沥一带开展游击战,后和宝大三中队改属东纵浊立中队。从此,黄友在何通的部队里受教育、受锻炼,逐渐成长。有一次,在清溪三峰跟鬼子遭遇了,黄友和小鬼班的战友英勇突击,把日本鬼子赶入蔗林里。他一马当先,冲进蔗林,与迎面扑上来的日军搏斗。这个日本兵个头不小,拿着剌刀直向他剌过来,他来不及躲闪,大腿被剌伤了。黄友怒火冲天,不顾伤痛,猛扑过去,一枪就把鬼子打翻在地,缴了他的“三八”枪。黄友仔拿着首次缴来的“三八枪”,高兴地跑到中队首长面前,什么伤痛全都忘记了。

二、“我还要夺一挺机枪”

       黄友英勇作战,受到中队表扬。他一点也不满足,暗暗下决心,还要夺一挺机枪。这时他被提升为独立中队第一排第一班(小鬼班)的班长,他总是身穿青色土布衫,雄抖抖地走在队伍的前头。

       1944年,临近春节,何通中队在凤岗官井头嶂吓一带掩蔽。1月21日,驻在平湖的日寇一个小队和伪军一个连队,趁着大家准备过春节,突然把虾公潭包围起来,把全村的壮丁驱禁于村后的糖寮里,惨无人道地使用毒气熏焗。地方党及时把这个情况通知了部队,但这时部队只有48人,一挺机枪,二十多支步枪,指导员还没有枪呢!共产党的队伍难道见群众的危难而不去解救吗?中队长何通下了决心,带领队伍,迅速而隐蔽地运动上去。他从望远镜中看到日寇、伪军在村中杀鹅抓狗,到处找花姑娘,枪也搭了架,一点防备也没有。何通果断地下了命令,“打!”当战斗一打响,敌人已乱成一团,黄友立即向何通请求出击,在中队长的带领下,小鬼班象猛虎下山一样冲过去,猛扑敌人,很快就把敌人冲垮了。这一仗击毙击伤敌伪十多人, 缴了几支枪,解救了虾公潭全村垂死的壮丁;这一仗也使黄友的名字和英雄事迹在路东的民众中传遍了。也是这一仗,使日寇驻平湖的大队长藤本惊慌起来。

       黄友带领的小鬼班,不但作战勇敢,而且在行军和战斗中,团结好纪律好,成为何通独立中队的“英雄班”、“老虎班”。他在每次战斗都表现得机智勇敢,特别是攻克炮楼,这个班总是负责突击任务。1944年2月15日,日寇在虾公潭受我打击后,于平湖凤凰山上筑了个堡垒,设了军事哨,有日寇一个班把守,配有一挺机枪。何通经过几天的连续侦察,得知敌人天天早出晚归。摸清了敌情,决定一举歼灭这个班的敌人。黄友马上向中队长要求打突击。战斗前的夜晚,部队在何通的带领下,悄悄地上了凤凰山。由于山上兵力不好展开,只布置了四个班在山顶,形成交叉火力,准备突击上山的敌人,黄友班为突击班。还布置了—个班埋伏凤凰山西侧的红猪岭,阻击敌人的增援。一切都准备好了,等待天亮后敌人的到来。

       当太阳徐徐升起,平湖圩上空烟火依稀的时候,日寇来了,还唱起《支那之夜》来。当敌人上山走到距我们一百公尺时,我们的机枪射手开枪早了一点。敌人虽被扫倒一片,但由于距离远些,还有些在挣扎顽抗。黄友奋勇争先,带着小鬼班猛扑过去,一枪就把敌人的机枪射手打倒,硬从敌人手中把机枪夺了过来。但敌人也同时开枪了,打伤了他的大腿。然而,他终于实现了从敌人手中夺取机枪的愿望。这一仗,拔掉了藤本的门牙,部队在群众中的威信大大提高,参军的人数越来越多,黄友也加入了中国共产党。何通中队开辟了西至横岗,东至新圩,北至惠樟路的大片地区。

三、“枪不能留给敌人”

       黄友在战斗中光荣负伤,掩蔽在官井头南屏山脚下养伤,可是不到一个月就要求归队了。这时,部队扩展到四个排,每个排都有个小鬼班。黄友小鬼班还负责培养其他小鬼班的任务。

       驻平湖的日寇藤本被我们拔掉门牙后,又在清溪一带不断遭到我们袭击,敌人不甘心失败,要找我们算帐,发动了“五路围攻”。在粉碎敌人的“五路围攻”后,为了向党的生日献礼,何通中队决定发动平湖战斗,把藤本的威风打下去。

       黄友虽然归了队,但枪伤还未治好,又发疟疾。当时部队药物奇缺,为了把药物留给更需要的病号,黄友宁愿自己不吃药,不打针。因此,部队决定不让他参加战斗。但黄友知道这一仗是要把藤本的威风打下来,又一次发挥他的“缠劲”,缠住中队长何通和指导员黄克,坚决要求参加战斗。何通说:“你有病,病好了才可以参战。”黄友被“将”住了。为了治好病,他只好接受吃药打针,而且又去游泳。经过一段时间,疟疾治好了,枪伤也基本痊愈,可以参加战斗了。

       当时,藤本有一个大队部和一个中队驻在平湖,还有一个一百多人的伪军中队住在离平湖一华里的屋围,四周围着铁丝网,配备有两挺机枪,伪军虽然没有什么战斗力,但怎么才能不动声色地打进去,快速结束战斗呢?部队通过地下党,找到一个有爱国心的给伪军挑水的老乡,利用这个关系从厨房后门进去,决定先吃掉这个伪军中队。7月21日晚,何通带领近两百人的队伍,从黄洞出发,到了芦竹田,碰上了大雷雨,刮着十级以上的台风,伸手不见五指,完全靠闪电看路,路上好象泼了油一样,每个战士都滑倒,弄得满身泥巴,前进非常困难,部队只好摸着进入阵地,原计划晚上12时到达,但到达目的地时已是凌晨4点50分了。于是何通、黄克和几个干部分析了情况。何通说:“现在快天亮了,我们打还是不打?”大家认为:“如果不打,会错过机会,如果打,我们在白天撤退,敌人一定会追击。”“要打,就要速战速决,争取一、二十分钟内解决战斗,利用甘蔗林掩护撤退。”就这样作出了打的决定。一定要打得快、猛、狠,谁当第一梯队?这个任务又落在黄友班的身上。战斗一开始,派出的两名突击队员很快地把敌哨兵干掉,爆破组在炮楼下装上了炸药,黄友手拿着快掣驳壳枪和两枚手榴弹,瞪着双眼,“轰”的一声响,便带着小鬼班马上突击上去,被敌人的地雷炸伤了几个同志。他满腔怒火,带着其余的同志,猛扑上去,从爆破口一跃而入,冲进了炮楼的地下层,机智地把一个手榴弹扔上二楼,黄友接着冲上二楼,把日本顾问打死,其余的敌人乖乖地放下装器,但在楼上的敌人仍在顽抗,黄友又把手榴弹向楼上扔去, 闪电般地冲上去,迅速解决伪警中队部,俘虏了八十多人,缴获八九十支枪。可是,在冲到伪中队门口时,小鬼班副班长李查理,被敌人机枪击中,光荣牺牲。他是东莞县凤岗虾公潭村人。

       全部解决伪警后,部队马上撤退,黄友仍率领小鬼班走在前面当尖兵。当我们部队走到老虎山下的沙岭时,与沿着平(湖)龙(岗)公路截击我们的藤本大队四百余人发生遭遇了。为了使部队能摆脱敌人的追击,何通命令黄友率领小鬼班阻击敌人,掩护主力撤退。他严肃地说,“情况危急,你一定要完成任务;不管付多大的牺牲,也要使主力部队安全撤出。”黄友二话没说,接受了命令。黄友从来也没有这样严肃、庄重,提着驳壳枪,右手一挥,“跟我来”!小鬼班的同志,跟着黄友,象离弦的箭一样,插向老虎山下。

       黄友在老虎山下,沉着地观察周围的态势。老虎山虽然不很高,但让敌人占领了,就会威胁部队的安全撤退,官井头也暴露在敌人面前,我主力部队就很危险。而且我部队后勤也在官井头,这样一考虑,黄友就知道自己身上肩负的责任的份量了。当时,日寇藤本指挥人马,象疯狗一样地扑来,敌强我弱,处境十分危急。可是,黄友十分沉着,率领小鬼班机智地阻击敌人疯狂的进犯。黄友端着驳壳枪,卷起衣袖,顽强地打击敌人,这时部队已经安全转移到虾公岭的安全地带了,敌人的全部火力向黄友班压过来,几次的冲锋都被打退了,这样,战斗一直坚持了一个钟头,战友们都牺牲了,黄友也几处受伤,大腿也打断了。但他不顾伤口疼痛、流血,只身坚守阵地,阻击敌人,使敌伤亡惨重。黄友眼看着自己的战友牺牲,心里非常难受:仇恨的火,燃起黄友复仇的火焰,他抱着人枪共存亡的决心,坚决掩护主力撤退。在战斗间隙,他深沉地一个一个地看着同志们的遗容,眼里涌出泪花,当他看到傅天聪的尸体,傅天聪牺牲时还双手持着枪,好象在瞄准敌人射击。这位年方17岁的傅天聪,是东莞清溪人,他有一个较美满的家庭,读过七八年书,敌人扫荡时,他的家被毁了,他怀着满腔的民族仇恨,于1944年6月参加部队。黄友又看到尹林烈士的尸体,在他的脑海里立即出现这个17岁天真活泼的小勇士,是于当年元月才参加部队的,平时在队里表现坚定,又乐观,又能吃苦耐劳,对工作从不讲价钱,是个多好的同志啊!他又看到赖志强的尸体。赖志强十七八岁,是东莞清溪人,家里很贫寒,迫于生活,曾当过短期的联防队,后起义过来。黄友把战友们遗下的枪枝,一支一支地砸烂。人民的枪,怎能留给敌人!

       敌人又发起进攻了。这时,阵地只剩下黄友一个人了。他多么镇静,多么从容啊!他从口袋里掏出了《党员须知》,把它撕烂了,又从挂包里掏出党的文件,埋藏在泥浆里。然后右手紧握着快掣驳壳枪,左手拿着一枚日式手榴弹扒在阵地前沿,射出一颗又一颗仇恨的子弹。当一班敌人端着枪向着黄友冲过来约二十米时,黄友突然跃,一轮快掣扫过去,敌人倒下五六个,其余的也不敢动了。他打完了最后的一颗子的时候,放眼望着主力撤退的去路,宽慰地微笑着。他吃力地把自己的驳壳枪砸断,藏在泥浆里。这时,敌人又集中火力射击了一阵,一个班的敌人端着枪谨慎地冲上来,只有十来公尺了,黄友用尽全身气力把最后一个手榴弹掷出去,阵地上的武器用完了,他硬挺着受了重伤的身躯爬起来,直挺挺地站着,举起右手高呼“打倒日本帝国主义”、“中国共产党万岁丨”日寇冲上来了,一轮机枪扫在黄友的身上,黄友英勇地牺牲了。

       黄友牺牲时才十七岁,他牺牲得非常壮烈,连日军曹也把队伍带到黄友的遗体面前,要他的士兵向黄友学习。

       1944年11月,东纵司令部把黄友等的事迹通报全军,称他们为“抗日英雄”,他领导的班定名为“黄友班”。同时向中央作了报告。延安复电:“追认黄友同志为广东人民游击战争战斗英雄,中国共产党的模范党员。”

       黄友等诸位抗日英雄,为了民族的解放,为了祖国的独立自由,英勇地献出了年轻的生命。何通同志写了《老虎山下的英雄》,张松鹤同志还写了一首歌颂他们的长诗,发表在当时的《前进报》上。

(作者:傅泽铭)

编辑:李建明